(三)
“咚,咚……”
,不用多久,秋菊就到家了。
她小心地敲着不太结实的木板门。
几秒钟后,父亲眉头紧锁的面出现在眼前。
秋菊立刻低下头。
“去哪里了?”
父亲语气平缓,嗓子却很大。
“秋菊回来了?”
母亲也很快走出来,几个孩子也被吵醒了。
父母亲很快就注意到她手臂上裹得厚厚的一层,还沾了点腥红的污渍。
没等他们开口,秋菊就把所有事一一交代,三轮车坏掉了、手臂受伤流血了、一个弹吉他的外国人救了她……
“外国人?来这里干什么了?”
父亲很在意,听到这三个字,他想到与祖国隔海相望,拥有白旗帜红太阳的国家,那被无数冤魂永远诅咒着的、罪恶的发源地。
“他说他是德国人,他没有家……”
秋菊知道的只有这些。
“德国人…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父亲口中念念有词,秋菊听得很仔细。
“但……那人救了我……”
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父亲瞪了她一眼,“算了,你明早把丢在路上的东西拣回,继续送到对面的村子,粮食不够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三轮车坏了……”
秋菊说这句时声音很小。
“哎,那就把车也拿去换了,反正也是铁。”
父亲有点无奈,说完,转身回到屋子里。
母亲面无表情地看了秋菊一眼,也跟在父亲身后了。
三轮车是以前村子搞大生产时分配的,但不久后生产活动就衰落了。
粮食越来越匮乏,很多村民陆续饿死。
今天内村口又增了几座新坟。
秋菊一家凭着家门前那小块耕地,硬是熬过来了。
不远处,有个废墟,抗战前是日本人的房子,炸弹从飞机上平抛下来,就只剩一堆乱石了。
耐心的话,可以在里面翻出一些布满铁锈的钢筋残骸,收集起来到对面村子可以换一点口粮,那里的生产热情仍然高涨。
夏天,本是湿润的季节,今年它保持了一贯的高温,却滴水未降。
原本并不丰水的小溪在逐渐萎缩,家门前少得可怜的作物,纷纷低头祷告。
三轮车也彻底走完它的一生了。
车轮辗过的路,仿佛也被斩断了。
秋菊抬头望了望零碎的夜空,皎洁的明月被柔光轻轻包裹,里面没有兔子也没有嫦娥,只剩一团耀眼的白。
她用沾着泥土的手,揉了揉有点发痛的眼睛,零乱的头发擦过从屋顶垂下的几根稻草,也进入了微微倾斜的小木屋里面。
(第1页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