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洒些白矾，把白绫递给我，快！”
他刚跨进庭院，就听到凝嫣的房里人声嘈杂。
“不要，娘！
凝儿好痛！
啊——”
脚上传来阵阵如炭火烧灼般的疼痛，她不明白一向疼爱她的娘亲怎么会向她施加这样的酷刑。
“凝儿乖，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她知道娘是在哄她。
她亲眼看见她的二姐——那个曾经和她一样活蹦乱跳的小女孩，双脚皮腐肉烂，鲜血淋漓，整整躺在床上一年形同废人，现在连走路都要丫环搀扶。
她不要这些。
她要和君宝哥哥一起上山采桑椹，下河捕鱼捉虾。
她拼力挣扎。
一屋子的人仰马翻。
“凝儿，你听话！”
娘急了，她不明白这个乖巧的女儿今天为何如此异常，这是每个大家闺秀都要经受得历程，“你长大了就会明白，没有人愿意娶一个大脚丫的丑姑娘，男人都喜欢三寸金莲！”
她不懂大脚趾缠弯，其余四趾曲向脚底的形状是不是三寸金莲，她只看见娘亲将她的脚面用力曲作弯弓一般，疼痛让她只想起他，“君宝哥哥，救我——”
砰的一声，房门打开，他直直地冲进来，震惊了一屋子的人。
她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仿佛望着从天而降的神祇。
那时的他，已明白什么是三寸金莲，他的几个姐姐缠足之时百般痛苦抚足哀号的声音依然在耳边萦绕，他不想看见凝嫣再受同样的折磨。
他的声音坚定如石，像在对着什么发誓，“我不要凝儿缠足，我不要她痛苦。
长大后我娶她!”
十多岁的少年郎，说起话来竟似“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“的顶天男儿，让大人们面面惊觑。
那一年，她五岁。
他十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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